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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51 蝃蝀


挖苦女子自找目标,不遵爸爸妈妈之命
蝃蝀在东,莫之敢指。 
女子有行,远爸爸妈妈兄弟。

朝隮于西,崇朝其雨。 
女子有行,远兄弟爸爸妈妈。

乃如之人也,怀婚姻也。
大无信也,不知命也! 
彩虹一道在东边,无人敢指和轻言。
年青女子要出走,爸爸妈妈兄弟相去远。

彩虹一道在西边,大雨下了好半天。
年青女子要出走,爸爸妈妈兄弟尔后见。

仓促找我情郎去,只想结成好姻缘。
女大当嫁无信条,爸爸妈妈做主不甘愿。

1、蝃蝀(dì dōng):虹。 2、隮(jì):云。 3、崇朝:终朝,一上午。也指整天。 4、如:去,到。 5、信:贞洁信条。

这是一首对某个私奔女子的挖苦诗。《后汉书·杨赐传》唐李贤注引《韩诗序》云:“《蝃蝀》,刺奔女也。”宋朱熹《诗集传》也认为“此刺淫奔之诗”。作诗者的目的很理解,是想经过不好说教,以标准其时的礼仪准则。《毛诗序》认为“《蝃蝀》,止奔也”,则是从正面说教的视点去说明诗旨的。

初步“蝃蝀在东,莫之敢指”是起兴。蝃蝀,即彩虹,又称佳人虹,其形如带,半圆,有七种色彩,是雨气被太阳返照而成。古人因缺少天然常识,认为虹的发生是因为阴阳不好,婚姻紊乱,因此将它视作淫邪之气,如刘熙云:“淫风盛行,男美于女,女美于男,相互奔随之时,则此气盛。”(《释名?彩虹在东边呈现,天然是一件令人忌讳的事,所以我们都“莫之敢指”。接下去引出正文:“女子有行,远爸爸妈妈兄弟。”有行,即出嫁。单这两句好像看不出诗人的褒贬之意,然联络前面的起兴,诗人无疑是将淫邪的佳人虹来标志这个出嫁的女子。所曾经两句虽是兴,但兴中兼比,比兴合一,诗的讽意在不言中也就显露了出来。值得一提的是,“女子有行,远爸爸妈妈兄弟”二句亦见于《诗经》的《泉流》、《竹竿》,很可能是其时陈语,因此多引用之。

次章是首章的复叠。隮,亦指虹。陈启源云:“蝃蝀在东,暮虹也。朝隮于西,朝虹也。暮虹截雨,朝虹行雨。”(《稽古编》)所以“朝隮于西”接下便有“崇朝其雨”之句。说了暮虹,又说朝虹,这样反反覆覆,诗人便是旨在着重这个出嫁女子婚姻的紊乱。

第三章点明本题。“乃如之人也,怀昏姻也”,用今日的话说便是“像这样的女人啊,损坏婚姻礼仪啊”。如此尖刻斥骂的口气,表明晰诗人对私奔行为的怒火中烧。这种怒火中烧根据两点,一是“大无信也”,即私奔者只知思男女之欲,而不能自守贞信之节;二是“不知命也”,即私奔者背人道、逆天理,不知婚姻当待爸爸妈妈之命,媒妁之言。从全诗结构看,前两章是蓄势,本章为跌出,即戴君恩所谓“一二为三章立案也”(《读诗臆评》)。榜首、第二章的横断不即下,欲说又不直说,为本章蓄足了力气,故一经跌出,语意天然激烈。本章四句结尾语助词“也”字的连用,也进一步烘托出诗人对损坏婚姻准则的私奔行为的咬牙切齿。

按现代人的眼光来看,这个不从母命的私奔女子,其实正是一个抵挡礼教准则、争夺婚姻自由的英勇女人。封建社会对婚丧喜庆有着极端严峻的礼仪规则,如婚事就得依爸爸妈妈之命、媒妁之言,当事人无权自主择偶。《诗经·南山》中的“取妻如之何,必告爸爸妈妈”、“取妻如之何,匪媒不得”,就反映了其时周代社会的婚姻标准。或许本诗的女主人公便是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中那个大声疾呼“之死矢靡它”的少女,在得不到爸爸妈妈谅解的情况下,为寻求爱情的美好,义无反顾地私奔到意中人那里自主结合。这种斗胆的私奔行为无疑为封建礼教所不容,所以一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便将她视作淫妇而进行严峻的呵斥。从诗中两引其时陈语“女子有行,远爸爸妈妈兄弟”来看,她的这种愤恨的抵挡也没有得到人们的遍及怜惜,诗中所谓的“莫之敢指”,实践正是千夫所指。“千夫所指,无病而死。”她虽然走出了这抵挡的一步,但其凄惨的结局是不难想像的。孔子说“诗能够观”,这首诗便让我们看到了封建礼教的吃人实质,诗的现实意义就在于此。


分类:儒家经典书名:诗经作者:孔子(收拾)